柯烂

蛋壳被迫烂 才能出世打开眼

去高考了
再见

山顶告白

Author:柯烂
Relationship:路明非/陈墨瞳(斜线无意义)
Warning:没有山顶也没有告白。也许会有,但反正我没写。

01

路明非踏前一步,退后两步。时不时举起手在胸前胡乱挥舞。似笑非笑,眼神迷茫。
“你在练舞么大兄弟?”芬格尔从乱蓬蓬的被窝里探出个乱蓬蓬的脑袋。半合拢笔电发出的微弱屏幕光打在他脸上,又青又白,好似一心追求艺术却在一次小型成功后只用同个模板,再也没有创新的灯光师的杰作。灯光下,好一双写满真诚的眼睛。

敲击键盘的哒哒声没了,路明非想。就像少了层防御。如果人的生命长短与讲话多寡成正比,芬格尔一定长命千岁。
他在脑内回放问题:在练舞么?
当然不是。
但问题思考得越久就越难回答。做题时需根据分值决定回答的信息量,而日常会话中回答问题前沉默的时长会被算作回答里的一部分。即便是完全相同的回答,在不同时间后回答出来也将被听者赋予不同解读。
表面上这是个一般疑问句,回答是或不是即可。但芬格尔这么问用心不在自己是否练舞,谓语一栏也可替换成抽搐、排练哑剧、梦游。这个问题的提出并不指望得到答案,而在“即可”后进入下一个问题。

浑然不知路明非内心活动的芬格尔心里渐渐起毛,而路明非愣是一直瞪着眼看他又不像在看他。歪歪斜斜的答题线悬浮在到卷子下端封闭线还能有两三行的距离,难以判别是印刷错误还是已经结束了。
薛定谔的对谈。
路明非最后只说了一句:“安心打你的游戏吧。”便一把揽住扶梯,没踩两脚就把自己翻上床铺。他终于前胸贴后背地重重摔在床板时,朝空气蹬了蹬腿,感到了转瞬即逝的向上加速度带给他的安心。

“哎哟哎哟,都一把老骨头了哪经得起你这么瞎折腾。可温柔点吧。”芬格尔缩回被窝,键盘重新填充讲话的空隙。
“哦哦。”路明非说。
我瞎说的?芬格尔简直是惊慌失措了。可都不知道我舍友都有些什么心事。他向唐诺德的对话框使劲扔窗口抖动,恨不得能掰着真人肩膀疯狂摇晃。

02

“我走啦。”路明非把脚挤进鞋带早就绑死了的运动鞋。
“早点回来。”芬格尔扬手挥别,头都不抬一下,叮嘱的可信度疯狂下跌。“你去哪啊?”
“见诺诺。”路明非说完转身出门。
半天合不上嘴的芬格尔凝视着合上的门,半天才想起给男朋友汇报最新进展:
二货师弟赴前线啦!!!我说他昨天这么心神不定的!!!晚上过来一起喝酒吧!!!可安慰一下失恋青年!!!

晚上,路明非没有回来。

03

彼时被预言失恋的路明非一无所知,正竭力使自己脑袋放空,闲逛了大半个学校,总算消磨到傍晚。
他在渐渐落山的太阳余晖下拆开出门饼干包装袋,故意吃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好像不止一个人在吃一样。
吃完饼干后,他抹抹嘴,拨出那个出门前就已经按好的号码。

04

“喂,诺诺。”路明非说。“我是路明非。”

“嗨!”诺诺说。“想我了?我在宿舍喝酒呢。”

“是啊。”路明非说。“你一个人喝吗?“

“是啊。”诺诺懒洋洋地模仿着他的语气,不知道是不是在调侃。

“考虑一下到山顶喝?”

“山顶可以泡脚。”路明非追加理由,试图让邀请没有那么唐突。

“也可以啊。你去宿舍门口旁边的那棵树等我吧。”

诺诺说着切了电话。路明非坐在树旁的长椅上,感到非常不真实。

05

诺诺下来时穿的是一套灰蓝条纹、样式简单得像睡衣的短袖短裤。路明非自己穿的也是T桖和大裤衩。他接过诺诺手里两瓶度数很低的气泡酒,然后裤袋里的坚果递给她。

把车撞坏之后路明非一直没拿去修,而诺诺本来就是旅行时会提前若干个站下火车,自己走去目的地的那种人。

他们肩并肩往山顶走去。

fin

把话说死。无论在什么时候基于什么原因,我都强烈反对圈管这种存在。
你写的东西是不好的。你这么能你怎么不去写原创。你没有能力就根本不应该碰这些题材。你活该被骂。怎么会有人写这样的原创。你写的东西只应该存在自己的硬盘里。你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你好自为之。
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次他们又会认为什么是不好的、不正常的、有问题的、不应该存在的。
请随意取关。

我手机有十六分之一是黄耀明了😂

余灼尘


0

有多大一堆悲哀埋藏在我这心坎里,而在那灰暗的深处,惨红的灰烬又怎样在隐约燃烧。

要是那点点火星给你鄙夷的一脚踏灭,还它们一片黑暗,这样也好。*

1

茫茫人海刚好交错的目光。遥遥相望,时间停止流动,几乎能看到对方睫毛在轻轻颤动。一滴雨水坠落的时间,对方像一粒冰融进河里,融入人海。你长舒一口气,心却开始猛烈跳动。仿佛要从胸腔里夺路而出。

要是此时你手中正好握着一杯酒,刚好可以一饮而尽。熄灭那点星火,预防日后的森林火灾。

2

你无意去参加那个跨年晚会,孤身一人待在实验室里,抬头却正好望见投在窗上的倒影。

实验室的灯管有两支早在你入学前已经坏了,经年未修。为了庆祝气氛,学校打开了所有能亮的灯(走廊、鲜有人迹的偏僻厕所、接近全空的教室和宿舍)。你在那些灯光的笼罩下坐在实验室里,像是灯海里一艘触礁沉底的小船。水草在窗外随风摇曳。

你屏住原本打算呼出的一口长气,但在你能够确凿地辨认出来者何人前,那人已经离去。像一个略过水面的影子,说不定连影子也不是,只是出于过度疲倦导致的幻觉。但在这样的想法浮上脑海之前,你已经夺门而出,看着那个身影拐过扶手楼梯的最后一个弯。你又冲向走廊,企图捕获那人出门的瞬间。你几乎开始感激政务处媚俗不环保的“开灯一小时”。但这次你依然不够快,只捞到了半个拖得长长的黑影

你怅然若失,拖着步子走回实验室。走廊被照得白花花的,灯光亮得刺眼。你知道当你推门之前,你蹲守了一天的有机实验已经反应结束。而那个人就是那个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拜托,除了那人谁会穿这样又厚又重的皮靴,但凡听过就会有印象,一步一步地能踩进心里去。

看看那轮廓和背影,你又曾多少次跟在那人旁边临摹,隔着四五人你所定义的安全距离。

更别提那些标志性的习惯:偶尔冒出一声的破音口哨、把手卷进衣服下摆内侧而非口袋,还有,微微歪着的脑勺。

你坐在实验室门口旁的第一张桌子上,开始回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3

你身边倒也不乏想与你交心的同学,但你总习惯独自来往。而那人永远被各种各样的人所围绕。很可能刚刚是你们俩第一次单独相遇,至少对你而言。

你跟那人都学化学,方向不同但也有重叠。你提前五分钟走进教室,选择了第一排中间位置,身旁全是空座位。在教授刚刚自我介绍完毕和开始引入知识之间的短暂空隙中,那人急匆匆地推开教室门,态度诚恳却毫无愧疚地认错,无视教授指向第一排的手势嬉皮笑脸地挤进最后一排。照理来说你们迟早总该搭上话,你却亲手规避了这些可能性。

“由于种种原因”,你对鞋子扯出一个像是微笑的表情。

你早已摸清了那人何时何地出现的规律,但你总是故意错开。刚好不会有任何讲话的机会,偶尔不远不近地跟着。正如同你很清楚那人今晚必定会去晚会,所以你决定花上整晚时间泡在实验室写报告。

你总有关于那人的消息。你有多手的信息渠道:暗中观察、身边的人无意识提起,但这些都不过是一些零零落落的琐碎细节,最直接的还是那人完全不懂得保护自身隐私的朋友圈。

你为此特地注册了一个微信小号来添加好友,验证什么都没写就被通过了请求,你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你对那人的动态一直抱以双重态度,感觉实在幼稚却也不得不惊异于那人的摄影技术。两者扯平。

你限定或者说宽容地给予了自己每条三十秒的阅读时间,三十秒胡思乱想发白日梦。一分钟过后你便掐断思绪,恢复正常生活。

你甚至知道那人刚刚的落单顺序第一的可能原因是早上分了手,后两个则分别是忘了洗而临时出校借正装和睡过了头。

你沉默地清洁实验装置并将其一一归位,准备关灯时随即想起今天不必。

于是你垂下手,闷头走出教室。你往宿舍的方向走,但你最终还是出现在了晚会上。

4

“是啊,我也跟她提起过你。你们居然还没说过话,可真神奇。”你的室友指着你对那人说到。

“我有时也会在路上见到你呢,好几次想打个招呼。但你总是低着头,走得又快,表情严肃得不行,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什么重大问题。我就没敢去打扰你。”那人笑着说到。

“哪里哪里,说不定只是在发呆。”你回答。

“初次相识,请多指教。”那人忽然就换上一腔甜得发腻的假声,装腔作势的翻译口吻,脸上的笑容却真诚得紧。

“很高兴认识你。”你也按着套路回答。

对方捂着心口,微微躬身,“我的荣幸。”

你们谈起了初次相遇,那人冲进教室。

“我睡过了头。”

你没有回答你早就知道了。你也没有回答你们真正的初遇是在另一场聚会,你比那人更早认识对方。

你只是笑笑。

你们谈起了课程、同学和教授,就像你们早已相识。那人亲昵地拍拍你的肩膀,你假装用手肘捅回去。你把这归结于酒精。

你们甚至谈到了室友的那句打趣,“我还以为她今天也是要泡实验室的”,而提起了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哦,天哪,我路过时好像里面真的有人,我还听见了脚步声,”那人故作惊恐。

“什么?那竟然是你?我还以为是哪谁想要偷试剂炸学校的人呢。”你应声回答,语气完全不像是自己的。

更晚些的时候,你们交换了微信的id。那人一个一个地念着你早已烂熟于心、在舌尖上可以随时立马跳出来的、乱码似的那串字母。

你很快在指南针的图标上看到了一个小红点,以及,“今天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朋友”。像以往的无数次,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可照片中的你真好看。

5

当你在第一次点下那颗心的时刻,(历时负三个半月至正六十秒,前开后闭合区间),你上扬的嘴角肌肉像是失去牵引的扯线木偶掉回原位。

你忽然意识到,你已经不再喜欢她了。或者说是你没有喜欢过她,再或者你从来喜欢的都不是她。

反正都一样。

0

木炭将熄未熄时表面徒留的一点点跳动的火星。萧瑟冷冽又有那么点希望。狂风中说话带出的白雾。

直到希望变为一片辽阔无边的死寂,心里空余一层仍带热度的尘埃。

故事结束。

fin

*勃朗宁夫人

然后、然后、还有然后的然后

Author:柯烂,白鲸
Relationships:狸猫!路明非/楚子航,狼狗!芬格尔/狼!唐纳德 (斜线无意义)
Summary:猫飞狗跳的小甜饼
Note: @白鲸 提前三个月的生日快乐(疯狂捂脸)

01
芬格尔一度以为自己是个狼人。
他言灵的觉醒在一个月圆之夜,窗外北风怒号树枝胡乱拍打着玻璃。那时他正在漱口,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忽然牙刷就断在了嘴里。
与大多数混血种不同,他的世界在觉醒最开始没有更加清晰而是变得模糊、昏暗,窗外声音仿佛更加刺耳了……
这是因为他变成了一条狼。狼把嘴里的异物吐出,从浴室挪进卧室。他蜷在床上睡了醒,醒了发现自己还没变回来继续睡,睡了醒,醒了继续睡。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五天的深夜,他重新变回一个饥肠辘辘的混血种并吃光了离家最近的便利店里整个架子上的薯片和所有七块钱以下的酒水,在接下来的一天上吐下泻的时间之和长达一个钟。
据路明非的推测,这可能是他夜宵习性的由来。

因为月圆之夜这个关键词和各种各样的民间传说,他一直都默认自己是一条狼。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掌握好言灵的使用要领。没能控制好之前有时在奇怪的地方变身,比如在男更衣室哼哼时,这就很令人尴尬,他不得不出于维护社会基本安定饿到晚上才溜回家。毕竟甩着自己的大尾巴大摇大摆地往外走……美国可是私有枪支合法的国家!

“但这真的不是狗吗?跟在我们布鲁克林街头流浪的那条可像了。”唐纳德用着肯定的语气说出疑问句式。芬格尔哭丧着脸,字面意义的像极了一条败犬。
唐纳德于心不忍,揉了揉对方正在往毛方向变化的头发:“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以后我能带你出去兜风了是不是。”
“嗷呜。”芬格尔说。

02
唐纳德跟芬格尔搞在一起这种事对于路明非而言是极好的。
他一言九鼎,果然包下了所有热狗的开销。芬格尔倒也不挑剔食物的档次,跟路明非轮流去买可乐。
于是他们仨日复一日地在宿舍吃着装备部都说好的垃圾食品外卖,直到楚子航忍无可忍——即便是这个时候他仍然保持着良好的自制力,仅仅只是面无表情地——把三个人拎去卡塞尔的饭堂。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至于他们两个是怎么搞在一起的,这就得说回路明非的大一期末考试结束的喜庆日子,刚好收到唐纳德问他第二天去玩桌游的邀请。
他把屏幕转向芬格尔问他这个地址要怎么去。芬格尔眼睛一亮说那里我早想去那里了,一直懒,不如我陪你去吧。
那天他们仨聊得挺开心,但芬格尔不知道是不是平时一直赖在宿舍除了自己没人能说话,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表现得如此热情洋溢,连“我平时可照顾明非了”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路明非目瞪口呆,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又多了两个老大。
临走时话痨路明非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忽然拥有了隐身能力——要么就是长得太矮,这两个人居然隔着自己在他头顶上交流。

回去之后路明非更是浑然不知这两个人都趁着跟他聊天时旁敲侧击,各种提问对方。而就在芬格尔对他说“你知道吗唐纳德居然也在卡塞尔读书”时宿舍的门响了。
在路明非反应过来之前,芬格尔从上铺一跃而下把门打开,跟门外的人热情地拥抱。
唐纳德笑着走进来跟路明非打招呼,路明非跳起来:“不行啊兄弟,你们怎么什么都瞒着我。”
“什么你这都知道了?”芬格尔说。
“什么?还有什么你们又没告诉我?”

03
唐纳德是一条真的狼。不过受限于他的身高,愣是比芬格尔小了一圈。路明非是只狸猫。至于楚子航,没有人知道。
路明非变成狸猫完全是个意外。

那日唐纳德推开宿舍门,瞧见了一只狗趴在地上称得上是垂头丧气地呼噜呼噜喘气和一只猫撕开零食包装袋又飞速消灭了大半袋的光景。
唐纳德吓得赶紧把包装袋抢过来。他一边数落变成狗的芬格尔养只猫都不看看猫能吃哪些食品就胡乱喂,一边吃完了剩下的一小半。
就在他把包装袋丢进垃圾桶的瞬间,猫飞扑过去舔了舔袋子。然后发现渣都不剩之后扫兴地跳了出来,顺便带出了一两团纸巾。
“路明非呢?”唐纳德想找个头脑正常点的人,但没有人应他。他后知后觉地指着狸猫,颤颤巍巍地望向芬格尔。
“这不会该是你干的好事吧?”他说。
芬格尔发出了嗷呜的叫声。唐纳德眉头紧锁,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他用路明非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楚子航。

楚子航来的时候,狸猫路明非已经蜷进角落里睡熟了。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只猫应该是路明非。”见楚子航沉默不语,唐纳德赶紧补充说明:“都是芬格尔的错。”

04
唐纳德不认识楚子航。
他们隔了一个年级,专业不同,社团也不同。除了都住在男生宿舍以外,实在是没有什么相同点。而在宿舍里楚子航早出晚归,唐纳德跟路明非似的都有着掐着表踏进教室又一放学就早早地回宿舍熬夜的好习惯,吃东西全靠打包和外卖连饭堂偶遇都没可能,着实没什么机会见面。
在楚子航领着路明非和芬格尔飞去中国跟什么鬼与风之王决斗的时,他在学校一个人孤独地吃着宵夜,吭哧吭哧地写作业和准备考试。

还好这俩活宝还是活着回来了,充满空红牛易拉罐的宿舍一下子焕发生机——一下子多出了三倍份的空可乐罐和热狗包装纸。
路明非跟芬格尔两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跟他讲他们的英勇事迹,完全不记得他们曾与昂热签过的保密协议。唐纳德一度非常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知道了太多招来不测,不过后来他放心了。照这两人添油加醋的程度,离真相都不知道差了几条街。
末了路明非的眼神总是黯淡下来,说楚师兄最后还是把那女孩杀了——他还是难以把夏弥当龙看——大概需要点时间恢复和整理思绪。
根据唐纳德和芬格尔的私下讨论,路明非自己也需要点时间恢复和整理思绪。除了目击同学其实是条龙还被另一个同学杀掉的惊恐事件,还有自己对这位“另一个同学”某些方面的想法。

唐纳德不知道楚子航恢复好了没有,看着他不说话只好先把关于芬格尔的言灵和一开始的注意事项扼要地介绍了一下。
“我不知道为什么天生不是很招小动物喜欢,他挺躲我的……所以你能在他变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照顾他吗?路明非把你设成了紧急联系人。”
这是句大实话。路明非的iPhone设了密码,这是唐纳德在打不开的情况下唯一能播出去的号码了。
楚子航接下了照顾路明非的重任。他回宿舍把笔电搬过来继续工作外加等路明非自然醒,唐纳德把狗牵走了。

05
楚子航沉默不语有一半原因是有人指着一只隶属于犬科动物的狸猫跟他说那是只猫,另一半原因是这个人还说那只猫是路明非。
一刻钟之前他忽然接到由路明非手机号打来的电话。这个时候,若无特殊事件路明非应该会待在宿舍。但说话的人既不是路明非也不是芬格尔。与芬格尔相比在咬字方面有着极大的提高,尽管语调和语气都如出一辙。
“……关于路明非的,电话里很难解释清楚。急事。”

他看着狸猫,有点难以与自己记忆里的路明非对上号,除了那一贯良好的睡眠质量。
“毕竟刚变,你会觉得他跟人有很大区别的。他需要花时间适应新的身体,在最开始表现的更多与这种动物习性有关。”唐纳德如是说。
楚子航并没有养过任何小动物,他发现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期待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楚子航拎着刚醒过来的狸猫问。
狸猫瞪着他,在空中扑腾并狂放地挥舞着小爪子,然后忽然放松下来……舔了舔他的手心。
他几乎是吓得把手缩了回来(别忘了他还没有过任何养小动物的经验),愣了一下又伸回去把路明非一把抓起放到自己肩膀上按住。
“别乱动。你应该还不适应走路所以先趴着。现在回我宿舍。”楚子航解释,放弃在意这种情况的路明非能不能听得懂他在说些什么。

如果路明非在天有灵,大概会就着场景脑补出这样一个小剧场:
楚子航冷着脸问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然后他回答:“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没听唐纳德说这都是本能反应么。”

06
楚子航对各种言灵表现也算略知一二。芬格尔的言灵他看过执行部内部传阅的案例。这类人多半会当队长,因为负责应对把人变成动物之后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事件所需的调节能力本来就足以胜任这个位置了。
案例的结局相当惨淡,除了队长以外无一生还,过了好些年执行部没有过用这种言灵的新案例。
现在想想,说的怕就是芬格尔吧。
很可能在格陵兰事件之后芬格尔除了把自己变成只狗在宿舍颓了很长一段时间外就没有再用过。楚子航猜测。所以出于种种原因,甚至有可能只是单纯想在路明非面前摇晃自己的大尾巴,却在念言灵的时候因为太久没使用念错了。
往好的方面想,这可能是芬格尔走出多年前阴影的一个信号。
楚子航估摸着恺撒近期不会回宿舍,把狸猫路明非安顿了下来。

07
路明非别的能力没有,适应能力可是一等一的强。倒不是说他能跟恺撒啊楚子航啊这样的大佬比,在深山老林搞出贝爷传奇一样的事迹。而是,无论在哪里,路明非总有能力把生活恢复成最舒适也就是最接近原来的状态。
毕竟遥想当年,卡塞尔入学之后他也是这样火速地接受了既定的命运,在一个崭新的牛逼哄哄的国际学校……过上了高中时上课、看番、打星际的日常。

眼下,他披着一身狸猫皮在楚子航的宿舍里生活得更是一个滋润。
当天晚上他就已经能够靠在笔记本上敲字示意楚子航把他的电子产品们都拿过来,然后在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的笔记本上敲字询问和吐槽自己的状况。
“总之,都是芬格尔的错!!!”他以这样一句话作为方才对话的总结。为了加强语气,又气势汹汹地敲了一下回车。
楚子航几乎要笑出声。

从此狸猫路明非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白天他沿着书本叠成的阶梯攀上电脑桌看番,下午边看电影边吃屋内主人早已准备好的午饭,晚上楚子航下课回来偶尔会帮他洗澡,入睡时分他睡在楚子航的枕边。

08
在第四天,他甚至以这样诡异的形态跟唐纳德打了个平手。唐纳德喊着再来一局时路明非调出视频对话,优雅地挥舞着自己的小爪子鞠了个躬(唐纳德总觉得自己在哪部有老鼠角色的儿童电影见到过这一幕),然后在他眼睛快要冒出火的注视下按下关机键。
唐纳德欲哭无泪,只好归罪于非要在自己打游戏时趴在大腿上使他分神的芬格尔。芬格尔发出了狂吠一样的爆笑声。

晚些时候,他以探望路明非的名义领着芬格尔过来,拍了他们无数张丑照合影并用芬格尔的账号发布到守夜人论坛——惊!打开宿舍门后竟然发现这么可爱的小动物!
“大哥我错了……快删了吧……”路明非可怜巴巴地打。
“你应该庆幸他没有暴露我们俩的名字,我们暂且还是安全的……”成熟老到的新闻部部长抢在唐纳德前回答。“我变回去以后会悄悄删掉所有记录的,但现在不能急。现在删就太明显了,都已经成热门话题了,你看连诺诺都在回复'好可爱'。果然毛绒绒的小动物最讨女生欢心。这不禁让我回想起我A级那会儿的光辉岁月……哎呀老唐怎么不注明我们谁是谁呢?”芬格尔颇有些叹惋的味道。
“岁月是把杀猪刀!别幻想你全民男神的往事了他们喜欢的可以随意被捏的小可爱而不是邋遢大只的你本人好吗!”路明非恶狠狠地回复。
唐纳德站在他们背后,看着聊天记录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09
所以当楚子航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勾肩搭背,冰释前嫌地开始一起打游戏了。昏暗的室内只有三台在桌上一字排开的笔记本显示屏发出莹莹的光,照亮了一人一狗一狸猫的脸。
离门口最近的狸猫坐在键盘前,对着屋内唯三的光源出神,他的前爪搭在键盘上快速敲打,不时抬头察看屏幕,最后举起尾巴大力往滑鼠上砸了一下。
屏幕火花四射,显出Victory字眼。旁边的人一拍大腿,发出了长长的叹息。狗也郁闷地甩了甩尾巴。
楚子航认真地思考了以此为论文题材的可行性。
狸猫转头看到他,明显一愣,眨眼回头调出记事本,打下:“师兄你怎么站着不吭声,吓得我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楚子航瞄了一眼狸猫身上毫无起伏的毛皮和他身旁目瞪口呆的两位,默默打开了电灯,把晚饭摆在桌上。

10
大概是变成狸猫的路明非真的自带“随意被捏的小可爱”属性。睡前他在楚子航脸上蹭了蹭,这次楚子航礼尚往来地挠了下他下巴。
几天来他揩油还挺心满意足的,不过没想到楚子航的内心深处其实也对毛绒绒的小动物抱有喜爱。他心想。
他索性赖着不回枕头旁了。摊开四肢趴着任楚子航在他的皮毛上画圈圈。只不过在舒服地享受的同时,他心里有一个小角落在呐喊:这位兄台你好像有点作弊啊喂你手摸哪呢我变回来要不要继续摸呀……
他甚至大着胆子舔了舔楚子航的手心,并得意忘形地感觉到楚子航明显愣了一下。楚子航手一抖,抓住了他的尾巴。可以说是连锁反应了,他浑身一个激灵蹦了起来并变回了人形,赤身裸体地伏在楚子航身旁。
路明非的各种表情飞快地变换着,不用化妆都可以直接登台表演变脸了。他谢天谢地周围一片漆黑看不见楚子航是个什么表情。一时间,两人都僵持着没有说话。
敲门声响起。

楚子航把被子盖在路明非身上,随手找了两件衣服扔过来。然后他小幅度地打开又关上房门,走出去和来者对话。
楚子航知道恺撒会比他晚回宿舍,但他不知道恺撒回来的时间比他原本说的提前了一天。
“抱歉恺撒……你能先找别的地方睡么?过了今晚就好。”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脑子里蹦出路明非笑得贼兮兮地念着“事情一度变得十分尴尬”的提示音。
恺撒露出了了然的笑容,这使他更加尴尬了。对方几乎是玩味地看着他的窘境,他几乎立即明白路明非一脸懵逼地疯狂摆手解释说“我不是我没有”时内心活动的真谛了。但他最终只是沉默地目送着恺撒的离去,然后发了条“谢谢”的短信。
“不客气。”几乎是马上,他就收到了恺撒的回信。他关上门,边想着日后该如何对应刚才的尴尬边行至床边,看到一条露在上衣外头的尾巴,前头部分的白布时不时蠕动着。
他无声地笑了笑,掀起被子把狸猫扯出来。

11
次日,楚子航搬进了路明非的宿舍。他先把被子和枕头搬了过去,把路明非乱成一团的被铺抱去阳台然后换上自己的铺平。
然后他回宿舍叫醒路明非带他过去。
住在隔壁的诺诺推门出来时正好撞见趴在楚子航背着双肩包和趴在书包上的狸猫走过来。
“啊我见过它!这只狸猫原来是路明非的吗?你这是帮他照顾现在还回来?”诺诺跟着走进路明非的房间。
楚子航把毛都竖起来了的狸猫拎到电脑键盘上,卸下背包。
“不是。”他航顿了顿。“实际上,这只狸猫就是路明非。”他简略地解释了路明非被芬格尔变成动物还没变回去的困境。
于是诺诺跑回了宿舍把苏茜叫了过来。她们一边对无奈躺倒的狸猫路明非上下其手,一边对楚子航的解释几乎要笑死。

“芬格尔发帖子的时候我可想摸了,原来是路明非啊。”苏茜笑得直不起腰。
“芬格尔也变成狗了,你看到的帖子应该是唐纳德发送的。”唯一保持冷静的楚子航回答。
“我说昨天恺撒怎么会跟我说楚子航居然带人回宿舍了哈哈哈哈哈哈,”诺诺说,“都说了根本没可能嘛,就算是也不会带回宿舍啊。”
楚子航的脸部以只有他自己能觉察的程度抽搐了一下。
吸完类猫生物的女孩子们刚回去,变回人形的芬格尔就回来了。他看见楚子航之后表示他可以尽管住在宿舍,反正自己可以住唐纳德那里。楚子航去做饭的时候他跟路明非用微信聊天。

12
芬:师弟你好像又胖了。

路:我这叫成长!不过你这么一说这几天确实走路困难。

芬:你那不叫走路困难,叫爬着走。路明非你也太适应这个身体了吧,明明一开始吓得要死,现在你都能用触控笔回微信了。

路(正色):其实近来我忽然觉得变成动物也不错,不用上课,吃喝都有人准备,还能揩不少油……

(在发出去的十秒钟之内路明非点下撤回,芬格尔把惊天动地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芬(用吸管吸了一口酒) :揩再多油你也只是一只猫不像猫的狸猫,在床上最多只能当个热坑头。

路:……

路 :你都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些什么。

芬 :发生了什么?

路 :我本来变回来了的,恺撒忽然就在外面敲门,楚子航出去跟他讲话的当儿我又变回去了。你说说你这什么垃圾言灵啊。

芬 :你估计是受到了过度惊吓的应激反应,但迟早就会变回人形的。撑死不过一天,好好珍惜吧。

路 :滚滚滚。

13
芬格尔真滚了之后路明非陷入了沉思。
似乎还是趁着还没变回去之前打字表白比较好……怎么说都还能赖账,脸红也不容易看出来。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睡着了。他一直睡到自己又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整个房间里只有可以忽略不计的翻页声和电风扇吱呀吱呀的响声,他一时间以为自己还在读高中。那会儿他老发呆,甚至有一整套固定的程式:判断形势( 比如当老师讲的地方已经超出自己对知识热爱的范畴或者是在跟同学吹水 ),迅速决策,付诸行动。

他有两大特长,一是睁眼睡觉,二是闭眼偷瞄。
前一点常常运用在发呆上,因为陷入发呆后他迟早会在自己意识到之前睡着。
他凝视着黑板的时候,黑板上会出现图案。深深浅浅没擦干净的粉笔灰和墨绿色的背景组成的图案不断变换着,稍微眨眨眼就会变成另一个图案。如果黑板上有字,就要透过字去看。
这是他在小学时就发现的了。背景音是老师激昂地许诺着他们以后光明的未来或者恨铁不成钢地边敲黑板边呵斥。
黑板上的图案不断变换着。他后来知道有种墨迹画叫罗夏测试。不过罗夏测试的图片太小了,黑白分明也太固定,不如黑板那样千变万化。
但很可惜黑板不能当连环画看下去。画面与画面直接多半没有连续性,就算有他也未必能发现。看到下一个画面的时候,他多半不记得上一个画面是什么了。
就像他也记不住自己的梦。黑板就像梦境的延伸。一个平面的、具有实体的、睁着眼睛看的梦境。这么说,从梦境的延伸走进梦里似乎也不能算他的错。

后一点就是现在了。
可惜他的角度好巧不巧只能看到楚子航的手。这只手翻过书又刷刷刷地在书上记下什么。
他只好再次陷入发呆状态。楚子航的手变成……变成……变成了啥?
“认真听课!不认真听当然会睡着了!”班主任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像孤魂野鬼一样回荡在耳边。
屁嘞,认真有啥用,我看楚少爷都能睡得着何况是看着您老呢。他想,然后他真的再也撑不住了,一头栽进梦乡。

14
楚子航无论做什么都心无旁骛。
有时候别人会觉得他处事太过认真未免太累,但这只是因为他以此来规避一种副作用强烈的可能性——
要是他要是有别的想法他就会不得不停下,而一旦停下他就会被过去追上。
他就再也没有办法继续了。
他倒不怕过去,毕竟他总宁愿自己回到过去那一刻与那个男人一同并肩战斗。
但毕竟他还有生活。
他的神经不总紧绷着。在晚上时他会放松,等待着过去席卷而来。他放任自己陷入回忆,背部贴近床垫迎接梦中永远没有尽头的下坠。绝望、后悔、愤怒以及平静将他包裹住。而第二天清晨闹钟会把他从深渊中捞起,而他会把这些回忆和梦和情绪像杂物一样收进阁楼里锁好。换下睡衣时就像蜕皮,一个新的没有弱点的楚子航迎接新的一天。到了晚上他再次回到过去。
周而复返。

这有点像路明非沉迷过一段时间的手游。人在前面没命地奔跑,黑色的怪物在后面追逐。幸运的话还能在途中得到金币。
游戏的结局永远是人的死亡。掉下悬崖、一头撞死、被吃掉、被吃掉、被吃掉。
像个预言。
他甚至不觉得这可怕。人终有一死,但至少逃亡路程的数值可以被改变。他不会放弃任何能够改变的东西。
恺撒骄傲、不可一世,宁得玉碎不愿瓦全,决心改变一切他认为的不合理不公正,也愿意像个英雄一般为之而死去而绝不愿苟活着。但至于楚子航,他的字典里没有副词。要么是活着,这样多少还有希望;要么是死了,那么终于能够得到解脱。他更像两人里在战败之后不感到遗憾和惋惜,只是等待新的时机进行反击的人。
仿佛他的生活只有“当下应该做的”和一条高速公路。

尽管,此时此刻,他觉得他有一根神经松懈了。
狸猫懒洋洋地伏在桌角,楚子航从文献中抬起头,凝视着洒在墙上的阳光从浅黄色静缓地变成了橙红色,又再慢慢褪去。最终,黑色取得了房间的统治权。
他轻轻翻到下一页。

15
路明非醒来的时已经是三更半夜。他看着在他旁边直挺挺地坐着的楚子航,担忧了一秒钟眼前人过劳死的可能性。
他想起听证会时恺撒说他和楚子航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什么脱下衣服披在熟睡的同学身上的屁话。恺撒说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光是回忆一下他的牙都有点泛酸。
他用小爪子拎了一件衣服抱着拖了过来,然后一跃而起,在空中完美打开了降落伞——他把衣服扬平,刚好盖在楚子航的肩膀上。
然后他眼睁睁地望着衣服飘落到地板上,出于空气阻力、对流、惯性或者以上三个皆否的某种原因。

黑暗中,楚子航的黄金瞳亮了起来。他等路明非醒的时间里复习,路明非一直没醒,所以他一路复习到深夜。他实在有些累了,决定闭目休息一会儿,尚处在易醒的阶段。
“哟师兄……没想到你的眼睛还能当灯泡使。”路明非从地上跳回笔记本前,顾左右而言他,假装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还是复古款的诶,今年好像很流行。”
楚子航转了转眼睛,路明非瞬间掉进黑暗里。
“我去!这亮度还能调低!见识了!”
“你是要回床上继续睡,还是不睡了看看电影什么的?”楚子航问他。“芬格尔一走你就睡着了,从下午一直睡到现在。”
楚子航一边说一边递给他饼干。路明非咔擦咔嚓地啃着压进自己胃里,把笔记本挪得离自己更近了一点。

“其实我也没有睡一下午。”路明非这么开头。“也不是一直都没睡,不过中间醒过来一段时间,后面又睡着了。”
“我会说这是因为在那段时间里我在……”
“看我吗。”楚子航贴心地接下去,连语气助词都给配上了,虽然声调毫无起伏。
“哇你连这个都知道了。”路明非的狸猫牙都在抖。
继续啊!进展很好嘛!一鼓作气告白到底啊!别在奇怪的地方停下啊喂!但虽然是这么想着,路明非迟迟无法下手打字。

事情一度变得非常尴尬。正牌路明非的脑子里出现了一排闪着光的艺术字。艺术字旋转、跳跃,那种小学信息技术课里苦费心思设计出来的、每个字字体都不同以至整体看起来不大协调的古怪特效。
楚子航很有耐心地坐在椅子上等他打字。
就在他孤注一掷,深吸一口气准备在电脑上敲下什么的时候——
他又变成人了。
这下可没有什么恺撒来敲门。

赤身裸体地坐在电脑桌上、不可描述部位处在楚子航脸正前方的路明非做出了一个基于当前情景下最明智的选择。
他啪地一声把屋内唯一的光源合上了并从桌上滑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这不就是小时候脑筋急转弯里题目之一的变式训练吗!天大地大眼皮才是最大的!多么富含哲思的做法啊!把笑话书作为标准衡量自己做法的路明非心想,然后有点尴尬地问:“你还听吗?”
“你说吧。”楚子航几乎是轻快地回答。这心眼贼坏了——如果路明非没有处在这种紧张状态一定会这么评价——但他忽然能够体会恺撒昨天的微笑了。
“我我我……”路明非一开口就犯结巴。

楚子航握住了路明非发抖的手。
路明非也用力地握住……楚子航用力地回握……路明非更加用力地回握……楚子航也更加用力地回握……
路明非吸了吸鼻子,楚子航觉得自己仿佛光是听着这个声音就能脑补出他蔫头耷脑的样子。虽然忍着没笑,但手劲完全松懈了,路明非也没再用力。他们就只是这样松松地拖着手。楚子航忽然想到——这只手曾被一只狸猫舔过两次。

“其实……我觉得你也知道我要说什么的不如我就不说了吧。”路明非最后这么说到。“你看,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岂是一句翻译家的月亮就能表达完整的。”
楚子航真的笑了出声。
路明非愤愤地凑了过去。他靠鼻子在楚子航脸上定位出嘴唇所在,然后他亲上去。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描述行为的这句话,以及接踵而来的然后、然后、还有然后的然后。艺术字旋转、跳跃,令他头晕目眩。

fin

*原名为罗纳德·唐。
*私设芬格尔的言灵可以把人兽化(原本是青铜御座)。
*私设老唐不是龙,在卡塞尔读书。
*私设学校内允许使用言灵。
*游戏叫神庙逃亡。
*出自蔡依林的舞娘。
*出自初三政治书。
*指“今夜月色真美”。

各位,我喜欢你们的评论。

红皇后*

他在龙二看见唐威,还有其他地方那些他多多少少知道名字原型(不是角色原型)的角色时,记忆飘到了他还没到江南身体前从家里到地铁站时必经之路的报刊亭。印着那些名字的书被夹子在亭子的边缘用一根绳挂起来,像烤肉店的被悬在空中的猪肉,小学生初中生高中生攒着手里的钱过来说我要这块肥的,对就是这块。谢谢老板。我不要那块,那块肉我一年前就吃过了,都馊了。那作者可坑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龙五……

曾几何时他自己在上海堡垒里也有一个名字,更早以前还说过要给江南写同人。现在上堡的新版里已经没有他的名字了,他尽职尽责地翻阅龙与少年游时觉得他自己也仿佛不曾存在过。至于江南与读者的访谈:我和他不熟。

好似中学阅读理解后面常常跟着的一行小字,本文有删改。语文老师说,这是为了让出题更加方便,或者说是让学生更容易写出符合答题者期望得到的答案。

反倒是他真的履行了诺言——莫名其妙地被搞进了江南的身体里(被动语态:不注重发出动作是谁),还要给他写后续。

他分析人物性格时,发现江南用狮子先后形容过恺撒和路明非,用败狗先后形容过芬格尔和路明非,用猫分别形容过诺诺和绘梨衣。形容说话的副词和心理描写的比喻每个人都可能有重叠。就连标签都是共享的。最后他愤怒了,决定让所有人都是路明非人格分裂出来的。

他老是觉得有些句子好像在哪里读过,有些情节似曾相识。后来他下载了江南全集的文包,跟龙族全集一起扔进软件,等了两天软件出结果发现那些正是他跟江南还没有决裂之前、江南还没有在写龙族之前就写过的。

他在本来应该难过的地方忽然想笑,然后他真的笑了出来。那些一个个人物带着的并不是路明非的影子,因为路明非也不过是一个影子。他们都不过是江南散落的一部分。

而江南,仿佛这么些年以来,一直都被困在他自己的尼伯龙根里。

*某生物进化概念。非常扯的灵感来源。
**软件是瞎扯的。调色盘做起来挺辛苦的。
***其实都是瞎扯的。ooc致歉。我根本就不了解蒸煮其人全是我脑补的。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自己。